萧山令

文笔稀烂

[烛压切]变和弦-Altered Chord 01

动手写烛压切了。音乐paro,背景特殊,设定为太平洋战争前后,可能出现的极端描写均为还原历史细节,不代表本人与角色立场。

bug很多,请多指正。

本篇提到的bgm: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 海菲茨版本http://music.163.com/#/m/song?id=1600980


大俱利伽罗放学回家,进门前翻了邮箱。手伸进去摸到牛皮纸,沉甸甸的信封拽出来,上面写着他看熟了的名字:烛台切光忠寄,压切长谷部收。他脱了鞋进门,喊了声有你的信。里面琴声停下来,他的叔叔走过来接了信封,看一眼寄信人名字,就笑笑,轻拍一下他的肩膀。

他知道那是长谷部表示感谢的方式。以前长谷部会揉他的头发,结果受到抗议:现在我是大人了,别再这么干。于是叔侄之间的亲昵就成了肩头一拍。他帮长谷部收信也有些时间了,亲友的通信不多,最常见的反而远远来自美国。“致长谷部君”,信的开头一定这么写,很沉着的字体,有时夹带英文。节日里会收到明信片,背面印着各类风景,他能拿着看好久。

他原本没见过叔叔几面,直到后者从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回国,入中学执教。他于同年转到城市读书,就借住在长谷部的住处。从西南小镇搬来的第一天,勉强打了招呼见过,长谷部帮他理好行李,一时再无话可说。房间不大,他一眼能扫见全貌,一架钢琴堵在角落,旁边架子上高高堆着乐谱和唱片,桌面上摞着信纸。最上方有张明信片,画着陡峭的高楼。他多看了一眼,长谷部就拿起来放到他手里:喜欢就送你了。图画上印着英文,他翻来覆去摆弄了好几遍,只看懂背面写着的名字:烛台切光忠。

这是什么?

这是帝国大厦,纽约的第一高楼。纽约,纽——约。长谷部指指印刷体字母,和他解释。我就在那个城市读书。

烛台切光忠是谁?他也弹钢琴吗?

是同学,他会拉小提琴,留在美国了。

之后他的提问越来越少,也能看懂些英文了。帝国大厦的明信片收在抽屉里,烛台切光忠仍然不断寄来信件。他每周查看一次邮箱,长谷部拆信、写回信,弹奏通信里提到的曲子。

大俱利伽罗坐下来看长谷部拆信。他见过别人拆信,都是从边角哗啦扯开,长谷部不,他非要用拆信刀,一点一点剔开封口,展开信纸。顶住刀柄的手指细长,指尖有薄茧:是弹钢琴的手。


长谷部背对琴坐下,拿起笔写回信。致光忠——接下来要写什么,要怎么回应他提到的种种:最近学校的乐团公演,他入了首席,成了一名美国男孩的提琴教师。“最近教了学生门德尔松的e小调协奏曲,他练习得相当认真。”信里这么写,“想来他的刻苦也不输你的学生,如果你能听听他演奏就更好了。”

于是他找出了门德尔松的唱片播放,碟子在机器上沙拉拉转着,海菲茨的琴弓跑得飞快,笔尖也在纸面狂奔。现下是五月,有很多事情发生,他也有很多事情想告诉对方。写呀,一页页写出来,把整个五月装进信封投到海对岸去,那信会像长途迁徙的飞鸟,最后敛起翅膀栖留在光忠手心里。

他走着去学校教课,周围的建筑还大多看得见木造结构,没多少高楼,天空就比纽约开阔好多,彻头彻尾展到路面上。纽约有地铁和摩天大楼,相较之下这里没多开化,却使人安心。邻里门户黎明洒扫中午飘出饭香,令他切实感到踩在地面而非活在云端。云端是茱莉亚,高得不入周围街区一流。学院附近的廉价住宅区群集梦想家,最困窘的境地也摆弄丝竹,在阁楼窗口撑着下巴,天才之心不死,其中多有无从登堂之人。他和光忠出校门路过那里,就能收获一路歆羡的眼光。

他的学生大都不能准确地说出音乐术语,有时把渐弱记成渐强,他就在黑板上写了字母与假名,一个一个对照过去,一遍一遍教读音,包括意语里困难的卷舌。“一时读不对不要着急,我在茱莉亚有位同学,也是日本人,他的术语就用得非常熟练。”他不常谈自己在学院的经历,却还是说出了口。光忠说外语是流利轻快的,排练或聚会时都毫无惧色。长谷部自己的英文也过得去,只是回国后用得少了,有时写一写文章和评论,都是自娱。而光忠教着美国的学生写着英文的论文,他的学术做得怎么样了?不知为什么,长谷部就相信是顺利的。

比如他去过本地的教会听唱诗。建筑自然不如纽约气派,光线也暗,圣像脸部模糊不清。他听着曲子耳熟,是巴赫。哪里都有基督的子民,哪里也都有巴赫的赞美诗。他发觉旋律有几处不对,向牧师要了乐谱,在谱上圈出几个音符,凭着记忆一一改出错漏。有的信徒认出来长谷部,邀他入会,被婉拒。神明或者王权,对他来讲不如一首巴赫瞩目,不如小提琴一根颤动的弦。

其实他自己这里没有发生什么。大俱利伽罗对音乐兴趣缺缺,接受程度仅限于临睡听一首夜曲。学生的资质参差,但上课时都兴趣满满,他带着他们数了黑键白键,教了和弦,拿出自己收藏的唱片来放。有时他觉得这样下去就是一辈子了,也没什么不好。当然,他会想念茱莉亚的音乐厅:各色鬼才带着身家走入乐池,钢琴是这些乐器的王,而他是号令王的人。光忠站在他身边,将小提琴往肩上一架。他们互相对视一下,就齐齐看向指挥。

脑海里闪过光忠在台上的一瞥,他放下又拿起钢笔,将信纸展了又展。的确没多少好写,为什么要费篇幅讲述琐碎的日常呢?既然是这么耀眼的人,为什么要恒久阅读平淡、缓慢、一眼望到头的意象?但他还是反复斟酌了词句,一行一行墨迹干透,整封信就蓬松起来,成了只羽毛丰润的鸟,骨架却轻得只剩一句话:你怎么样,我真想你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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